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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进腊月门,老二托南村乡亲捎信,说是盘下一家铺面,就等大哥去看了。州庭爹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,第二天便去了省城。到了省城以后,老二领着老大去看铺面,这个铺子原来也是一家乡亲开的,只不过,人家又有了新的买卖,这个铺子实在是照应不过来,便对外盘下。铺子原来就是经营着杂货,州庭爹知道,买卖好孬,主要是指的是货真价实,公平公道,深知干买卖就是良心买卖的道理,州庭爹对自己的前程充满了信心。 找了中人,签字画押,钱契两付,一切妥当。州庭爹自然是和众人吃一顿饭,感谢人家的帮忙。 第二天,老二老早就来到州庭爹的铺子门口,“哥,你看,原来人家留下的货物也不多了,今天你没事的话,咱去坨庄山里进一点货,回来你也好开业,趁着过年也能挣两个。”老二说。“是哩,我也在这里盘算着,还没来得及和你说。那行吧,咱这就去。”州庭爹兴冲冲地对老二说。老二接着说:“车我已经备好了,一霎①咱就走吧。” 兄弟俩赶着车,一路上啦着不咸不淡的话,不到晌午就到了坨庄。坨庄地处山里,是一个比较大的山火集散地,山里人平日里从山上采摘的干果啥的,还有自己种的杂粮。老二干了好几年的杂货买卖,自然是和这些人来往有生意,老远就有人打招呼。“郑掌柜的,来办货?来俺家看看吧?俺家有上好的。”老二笑呵呵地,说道:“行啊,我转转,一霎过来看看,有好货可得给我留着。”州庭爹只是和人家拱拱手,算是打过招呼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老二雇的伙计,只是这伙计年岁大了些。 老大州庭爹留心看着,听着。什么话也不说。老二走到一家铺子前,伸手往摆在门口的小米布袋里,抄起一把,那手拨拉,“你这小米是哪里的?”老二有一搭无一搭的问道。留着一瞥小胡子老板拿眼一扫,笑嘻嘻的说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郑掌柜的。俺这小米,是正宗的虎山小米,你看看,这小米。”说着,也用手抄起一把。 “虎山的?这小米还能是虎山的?你他娘的骗鬼呢?”老二戏谑的骂道。 “你咋还不信呢?这是正宗的虎山小米。”老板一本正经的说。 “你就在这里蒙人吧,你这小米就是当地的坨庄米。”老二说完转身就走,不顾老板在后面发誓赌咒的说辞。 老二对州庭爹说:“哥,实际上这家卖的米就是坨庄米。虎山米比这个粒大色黄,真正的虎山米熬出来倍香倍香的。坨庄米就不行了,熬出来光黏糊,不香。”州庭爹嘴里应承着,答道:“是哩。” 老二还是一个劲的在街上转悠,走到哪个铺子也不说买,也不说不买,就只是说转转看看。转来转去,老二把州庭爹领到了先前和他打招呼的那家铺子。 “吆,郑老板,咋样?转完了?今日看看上啥货?”这家老板微胖的身子,笑嘻嘻的脸。回转身,一伸手,“来,屋里坐。”老大州庭爹跟着老二进了屋里,老二对老板说:“这是我哥,刚开了一家杂货铺,还请你于大老板以后多照应哦?!”州庭爹向于老板拱拱手。于老板拱手道:“原来是自家大哥,没外人,我和郑老板共事多年,多有照应,以后还请大哥多照顾我这小买卖哦?!” 州庭爹说道:“彼此彼此,互相照顾。”于老板回头招呼伙计:“来,给两位郑老板倒茶。” 老二和于老板说笑着,谈着话。州庭爹四下里撒摸②,从后墙中间的门缝里他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注 ① 一霎,方言,一会,时间很短的功夫。 ②撒摸,方言,用眼悄悄地看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