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城旧事

天無尽頭

好，继续{:soso_e142:}

流水落花君何在

    州庭东家称量①着说：“爹，以前老人们的事咱也不知道呀，可是人家苏家拿出来，这个东西又不能让别人看看是真是假，要是每年都不交租子，这个事......。”
   老东家言道：“我看那个东西了，是像一个老物件。其实咱不要这租子也没啥，一年不就是那点粮食吗？过上午②再说吧。”
   “当家的，我看先吃饭吧，跑了一路，也使得慌了。”州庭媳妇说。
    “那俩孩子呢？咋没见着呢？”州庭这才觉得孩子没在家。
    “过年了，我让两个孩子去叶家村他姑家送年去了。孩子大了，得叫他知道一些事咋办，也叫他知道这些礼节上的事。”
     “嗯，是这么个理。不是东西多少，花钱多少的事。”州庭东家满意的说，向着他媳妇点点头。“也许咱姐姐留下他们吃饭，咱吃饭，不等他们俩了。”
     还像往常一样，在母亲去世以后，母亲原来做的座子始终空着，但是碗筷和往常一样摆上。州庭媳妇照例个老东家呈上第一碗饭，把馒头给老东家递到手里，老东家还似往常一样说一句：“他妈，咱吃饭了。”州庭每次看到父亲这样都是感到心里酸酸的。
“爹，你看俺妈都走了这么多年了，您老还这样。”
“啥？你妈没走，还在等着我哩，嗯，你妈得我一嗺③从家里走哩。”
州庭东家看到媳妇给他使眼色，不再说话，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想起母亲，州庭东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

注：① 称量：方言，是试着说，谨慎的，小心的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② 过上午：方言，指的是下午
     ③一嗺：方言，一块，一起。

流水落花君何在

    州庭东家每想到母亲，心里总是难受的很。母亲从16岁嫁到这个家里，真是受尽了苦楚，好在父亲对母亲极好。母亲的娘家在三里庄五里村也算是殷实人家，只是后来母亲的父亲，也就是州庭东家的姥爷，抽上了大烟，又粘上了好赌，把家业败光。老东家的爹花了五大亩地，把母亲娶到了家。母亲在这小村小户长大，好在长得极漂亮，又打听到找的人家在这周围也是大户人家，女婿是一个识字懂礼数的人，也不枉活一回。
    州庭东家听说，母亲来到这个家里以后，奶奶对她不是很好，主要是因为母亲一直没有开怀①，奶奶着急抱孙子，总是没话找话，指桑骂槐的骂。
   “啥你妈的玩意这是，养个鸡还能下蛋，养这么个玩意干啥？光吃粮食么？”母亲听到这话，总是低着头，急急地走回到房里，低声的哭泣。父亲总是能安慰她，“咱还年轻，生个孩子是没啥事的。到时候咱生一大些。”父亲宽慰着母亲。尽管没有生一大些，过了好几年，总算生了姐姐，来年又生了州庭东家，奶奶的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。
    奶奶对母亲不好，这是上下人等都知道的，但是母亲总是对奶奶极好。早上奶奶屋里的尿盆子总是母亲给奶奶端走，将奶奶的烟袋装好烟叶，给奶奶递上，伺候奶奶。后来听说奶奶最满意这儿媳，死前将自己放在自己箱子底下的一块玉给了母亲。据说，奶奶临终的时候，把住母亲的手，说：“州庭妈，这些年苦了你了，你上了这个家里，不孬呀。”母亲哭着对奶奶说：“妈，您可别这么说，咱娘俩挺好的。只是怨我只生了州庭一个独苗，也没再给咱家添一口。”
“挺好了，总算没给祖宗断了香火。我也享着你的福了”
奶奶去世后，母亲极是伤心，也说给当家的：“妈也不容易哩，活了这么一大家子人。总算这一辈子没白活，也见到重孙子了。”
自奶奶去世后，母亲在郑家便成了当家奶奶，更苦楚，更糟心的还在后头呢。


①开怀，方言，就是女人生孩子。

大隐于市

楼主写过小说

流水落花君何在

    郑家的当家奶奶是不好当的，尽管在娘的时候，也曾看到过娘家娘操持家务，但是毕竟不是一回事。州庭母亲在娘家时的名字叫秀，自从嫁到了郑家，除了娘在的时候，回娘家，娘叫她一声“秀”，再也没人叫她了，在长辈的眼里她成了“州庭家的”或者“老大媳妇”，在平辈的眼里成了“州庭嫂子”，在晚辈的眼里成了“州庭婶子”或“大婶子”，而现在她又成了“当家奶奶”。
   婆婆走了，秀成了当家奶奶，自然家里家外的很多事得问她很多。还和往常一样，一家子人吃完了晚饭，收拾完了东西，当家奶奶秀给老东家州庭的爹泡上一会浓茶，点上烟。
“我说，当家的，我觉得咱这家，是各房的老大，别的房现在都也不错，主要是人家在省城都有买卖，我琢磨着，开了春，咱家也去省城开一家买卖，你去找应买卖，我在家里照应家，好在咱家的事情少一些，闺妮还小，州庭也小，拖累你的是少。”当家奶奶称量着说道。“我觉着，咱妈刚没了，就出去干买卖，街坊家再笑话咱。”州庭爹说道。秀说道：“谁爱说谁说，咱老的在的时候咱尽心尽力的孝敬了，老的话里话外的没说出个不字来，别人的话，听这干啥？再说，孩子们越来越大，咱也得给孩子们置办准备不是？”“是这么回事，可是干啥好呢？人家老二、老三家干的是杂货铺，咱干啥？”
“咱也干杂货铺呗。人家能干，咱也能干。再说杂货铺好干一些，不像别的，又得这个，又得那个的。”
“行，开春咱就干，抽空俺看看老二那一套。”州庭爹说道。
“还有，咱家的头牯棚①也漏了天②，过几天也得赶紧找几个人拾掇拾掇。赶头牯的尖叔和我说了好几回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明日你抽工夫找找西头苏家看看，咱该给钱给钱。天越来越冷了，头牯不能冻着，来年春上还得指望头牯干活哩。”
公母俩③就这样说着，有一搭无一搭的。两口子总是想着再要一个孩子，一个男孩子实在是太少了，闺女孩子就是一门亲，指望不上的，要是再有一个儿子，至少得再有一个，那才行，以后兄弟们也能是个膀子④。每到说完了家里这些话，州庭爹就说咱歇着吧。为的能再要个儿子，州庭爹总是不厌其烦的在秀的那块地上耕耘着。过去了好几年，也不见州庭妈，这当家奶奶的肚子有变化，州庭爹就说：“也许咱就是这命，命里就是州庭自家。”只要一说这个，州庭妈就心里不是滋味，“当家的，都是我没有用，不能再给你生一个儿子，让俺州庭一辈子一个人，遇事也没个商量的人。”说着，州庭妈的眼泪就会留下来。“哎，这就是命哩。”“州庭爹，要不你也娶个小吧？不就是舔一口人吃饭吗？咱家又不养不起。”当家奶奶秀怯怯的说道。州庭爹当即大声的说道：“你说啥哩，一个儿子就一个，只要他有出息比有多少都强，再说，咱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农家人，从没有娶小的例，以后这个事你不许再说了，净说这些没用的，睡觉！”州庭妈将头靠在当家的后背上，抚摸这当家人的肩头，叹了口气。

①头牯棚，饲养牲口（马、驴、骡子、牛等）的地方，一般是比较简陋的。
②漏了天，方言，一般指屋顶子破了，有了窟窿。
③ 公母俩，夫妻俩
④膀子，在这里指得是互相依靠的意思。

补充内容 (2013-5-23 16:50):
秀是州庭的母亲，州庭的媳妇是“清韵”。这在前面有些地方没法改动，但是在我的文稿中已改动。谢谢“泉魂”坛友的关注。

世事繁芜

山豆

弱弱的问一句，你的襄城在哪里呀？求具体为改天去看看！

流水落花君何在

17楼的伙计，襄城是我们章丘的一个村子的故名，我只是将村子里的或者周围村子的一些事情加以组合写出来，请看即可，小村小落，平常极致，不看也罢。襄城许昌市的襄城县毫无关系。

过眼之烟云

不错

流水落花君何在

州庭爹把毡帽子戴上，刚要拿起烟袋，想起老二最烦抽烟，便又把烟袋放到桌子上，整了整衣服，慢慢的镀着步，出了二门，“大爷，你这是要出去呀？”州庭爹胡乱答应着，他不知道老二为什么从回来也没到这边坐坐的原因，以前没次从省城回家来，都要到这边来坐坐的，自从妈去世以后，老二就很少到这边来，这次来家，他是早知道的。州庭爹想到，没了妈，兄弟们再也不会和原来一样了，那老妈就是联系兄弟之间的一个纽带，老二这次回家来，不是也没到这边来坐坐吗？转过院门就是老二的家，原来老二的院子是和州庭住的院子连着的，老大是当家的，自然应该住在前院，和老太太住在一起，老二在老太太在世的时候，提出分家，就把连着的院门垒上，老二在东边又开了个院门。
州庭爹抬脚进了老二的院门，刚走进院门，就看见老二家的长工长顺，拿着一个牛锁头，抬头看见州庭爹，躬了躬身，“大爷，您来了！”回过头向院里的堂屋的方向喊了句，“二爷，大爷来了。”“长顺，拿着牛锁头，这是要干活去？”州庭爹没话耷拉话的问。“是哩，二爷叫把地头上的棉花柴拉回来，好烧哩。”州庭爹没再继续和长顺说啥，继续向院子里走，真是家里有干买卖的，对日子很管乎①，不知道啥时候，老二把院子里的墙都挂了遍白灰，正白的墙，那棵大桐树好像比以前更粗壮了，兄弟们分家后，州庭爹还是第一次来老二这边，州庭爹的心里有了一点的酸的的滋味。
“大哥来了？快屋里坐。”老二已经在堂屋的台阶上站着。
“嗯，老二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回来没几天，这不，还没来得及上你那边去看你和俺嫂子。”老二边说着便打起门帘子。州庭爹躬身进了堂屋。堂屋的东墙上挂着一幅四扇屏，四扇屏的下面是一个高高的茶桌，桌子上放着净白的瓷茶具，桌子两边放着的是两把柳木的椅子。堂屋正中摆放的是八仙桌椅，搁几板 ② 上两侧放着画桶。就是读过书的，家里放的东西也有点滋味。不像我就读了几年私塾。州庭爹这样想着。
“大哥，来，坐下。”老二媳妇用一块抹布把椅子扑打了几下，招呼道。
州庭爹稳稳地坐下，咳了一声。“你看，大哥，你家兄弟来家以后，忙忙活活的，还没到您那边去，夜拉③还说哩，今日去大屋看看你和俺嫂子，出门日子长了，自己兄弟就是自家兄弟，还是想着大哥和嫂子和侄子侄女的。”老二媳妇边说边拿起茶桌上的水壶倒上水，给州庭爹放在眼前。“切，就你这娘们，啥心眼都有，老二没去我那边都是你挑唆的，你就是眼袋锅子掉了把，光剩下嘴了，就是嘴好。”州庭爹心里说。


注  ①管乎，方言，管事的意思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②  搁几板，一般放在堂屋靠墙的一种长条式的家具。
     ③夜拉，方言，指的是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