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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丘相亲
章丘直聘五周年
楼主: 品味舍得90

漩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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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8-31 07:35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12
专项检查结束后,陈屿回到了海城。
他回来的那天,林薇做了一桌子菜。苏晚识趣地去了朋友家,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。
吃完饭,两人坐在阳台上喝茶。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,但已经不刺骨了。远处的高楼上,霓虹灯闪烁,像一颗颗彩色的星星。
“林薇。”陈屿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林薇转过头看他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买房子。”他说,“在城南,离你的药店不远。三室一厅,够我们一家三口住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。
“一家三口?”
“你,我,还有——”陈屿顿了顿,笑了一下,“以后的孩子。”
林薇的脸红了。
“谁要跟你生孩子?”她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。
陈屿笑了,伸出手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。
“你不想生也可以。”他说,“那就我们两个,也挺好。”
林薇靠在他肩上,看着远处的夜景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们以后会吵架吗?”
“会。”陈屿说,“一定会。”
“那吵完架怎么办?”
“我先道歉。”陈屿说,“不管谁对谁错,我先道歉。”
林薇笑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生气太久。”他说,“生气对身体不好。”
林薇没说话,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一些。
夜风轻轻吹过,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。
林薇闭上眼,听着陈屿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
她想,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平淡的,安稳的,有争吵,有和解,有柴米油盐,有鸡毛蒜皮。
但最重要的是,有一个人愿意陪她一起走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2 07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13
婚期定在了秋天。
十月的海城,天高云淡,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。陈屿买的那套房子装修好了,三室一厅,南北通透,阳台正对着小区花园。
林薇把药店交给苏晚打理,自己忙着置办家具、挑选窗帘、布置新家。忙得脚不沾地,但心里是甜的。
结婚前一天晚上,林薇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,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房间不大,十来个平方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墙上贴着一张执业药师的证书,旁边是一张她和苏晚的合影。
三年前,她刚搬进来的时候,觉得这里很小,很旧,到处都不满意。但现在要走了,忽然觉得舍不得。
不是因为房子好,而是因为在这里住过的日子,是她人生中最关键的三年。
在这里,她经历了方远舟的背叛,经历了检察院的问询,经历了辞职、开店、考试、恋爱。
在这里,她从一个“医药代表”变成了“药店老板”,从一个“情人”变成了“未婚妻”。
她在这里摔倒了,然后在这里爬起来。
手机震了。
陈屿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见。”
她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放下手机,她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月光洒进来,银白色的,铺在地板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想起方远舟说过的话:“你站在我看得见却够不着的地方。”
她当时觉得那是一句情话,现在觉得那是一句实话。
她确实站在他够不着的地方——不是因为她在高处,而是因为他的手太短,够不到真正的她。
他够到的,只是她伪装出来的那个样子——那个需要被保护、被疼爱、被珍视的林薇。
真正的林薇,不是那样的。
真正的林薇,不需要任何人保护。
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3 07:34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14
婚礼很简单。
没有盛大的仪式,没有喧闹的宴席,只有两个人的誓言,和一纸婚书。
民政局的大厅里人很多,排队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。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看了看他们的材料,又看了看他们,笑着说:“你们是同学?”
“大学同学。”陈屿说。
“那感情好,知根知底。”大姐把结婚证递给他们,“恭喜你们,祝你们白头偕老。”
林薇接过结婚证,红色的封皮,烫金的字,沉甸甸的。
她低头看着上面的照片——她和陈屿并肩坐着,笑得很自然,不像有些人拍结婚照那样僵硬。
她想,这就是缘分吧。
大学四年,他们擦肩而过无数次,却从来没有在一起过。毕业六年,他们各自在不同的城市打拼,经历了不同的人和事。
然后,在某个时刻,他们又遇到了。
不是偶然,是必然。
因为他们在彼此心里,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。
走出民政局,阳光很好。
陈屿牵着她的手,走在人行道上。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地响。
“林薇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他问,“后悔跟我结婚?”
林薇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你后悔吗?”她反问。
“不后悔。”陈屿说,“从来没有。”
林薇笑了。
“那我也不后悔。”她说。
陈屿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落叶纷飞的人行道上,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一个拥抱。
林薇抬头看着天空,天很蓝,云很白。
她想,这就是幸福吧。
不是你以为的轰轰烈烈,不是你以为的海誓山盟,不是你以为的命中注定。
而是一个平凡的人,愿意和你一起,把平凡的日子,过得热气腾腾。
这就够了,真的够了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4 07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第三卷余波

1
婚后的日子,比林薇想象的更平淡,也更踏实。
每天早上七点,陈屿起床做早餐。煎蛋、牛奶、面包,偶尔煮一锅粥。林薇赖床到七点半,洗漱完出来,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。
“你每天起那么早,不困吗?”林薇咬了一口面包,含混地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陈屿给她倒了一杯牛奶,“以前在单位,七点就要出门。”
林薇看了他一眼。他们结婚三个月了,她对他的了解还在慢慢累积——他喜欢把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排列,他洗澡的时候会唱歌但唱得很难听,他睡觉不打呼噜但会说梦话,有一次半夜忽然坐起来说“这个文件你签一下”,然后又躺下了。
她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地收进心里,像收集贝壳的孩子。
“今天药店有事吗?”陈屿问。
“苏晚值班,我下午过去看看就行。”
“那中午一起吃饭?”
“好。”
陈屿出门后,林薇慢悠悠地收拾碗筷,洗了碗,换了衣服,出门。
十月的海城,天高云淡。她走在小区里,看见几个老太太在花园里晒太阳,聊着家长里短。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从她身边冲过去,笑声清脆得像铃铛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做过噩梦了。
以前做医药代表的时候,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: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,台下坐满了人,但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。她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她想下台,但脚被钉在地上。然后她就醒了,心跳如鼓,浑身冷汗。
结婚以后,那个梦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她想,也许是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10 07:50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2
薇安大药房的生意越来越好。
苏晚是个天生的销售,嘴甜、腿勤、脑子活,跟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打得火热。三个月下来,药店的月营业额从一万五涨到了两万五,虽然利润依然不高,但至少不用再担心亏本了。
林薇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和提升上。她报了在线的药学课程,每周上两次课,学的是临床药学和药事管理。她还想考一个营养师的证书,虽然不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,但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。
这天下午,她正在店里整理货架,苏晚忽然凑过来。
“姐,你看那个人。”苏晚朝门口努了努嘴。
林薇抬头,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,正隔着玻璃门往里看。那女人三十出头,穿一件黑色的大衣,头发烫成大卷,化着浓妆。林薇愣了一下——她认出了那张脸。
周敏。
“陆姐。”周敏推门进来,笑了一下,“好久不见。”
林薇看着她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自从她辞职以后,跟周敏的联系就断了。周敏后来怎么样了,她不知道,也没打听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林薇问。
“这行就这么大,想找一个人不难。”周敏环顾了一下店里,目光落在货架上,“你这里弄得挺好的。”
“谢谢。你找我什么事?”
周敏看了一眼苏晚,欲言又止。
林薇会意,对苏晚说:“苏晚,你去后面整理一下库存。”
苏晚点点头,进了后面的仓库。
周敏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,从包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看了林薇一眼:“能抽吗?”
“门口。”
周敏站起来,走到门口,点燃了烟。她抽烟的姿势很熟练,一看就是老烟枪。
“陆姐,我可能要离开海城了。”她吐了一口烟,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公司把我调走了。”周敏苦笑了一下,“说是升职,其实是流放。省里那边让我负责下面的地市,美其名曰‘拓展市场’,其实就是把我踢出核心区域。”
林薇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方远舟的事?”
“不全是。”周敏掐灭了烟,走回来坐下,“方远舟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。真正的原因是我跟省总闹翻了。他想要我陪他去海南开会,我没去。然后他就找人查了我的账。”
林薇心里一紧。
“查到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查到。”周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我做这一行,第一条规矩就是不留证据。所有的钱都是现金,所有的记录都是当面销毁。他翻遍了我的手机和电脑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走?”
“因为他不需要证据。”周敏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“他是省总,他只要说‘这个人不行’,我就得走。这就是这个行业的规矩。”
林薇没说话。
她想说“你可以像我一样辞职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她知道,不是每个人都有她那样的运气——有一个愿意帮她的人,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敏抬起头,笑了一下,“也许去别的公司,也许换个行业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林薇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很陌生,又很熟悉。
陌生的是她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没有以前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从容,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奈。
熟悉的是她的处境——三年前,林薇自己也是这样,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不知道往哪边走。
“周敏,”林薇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离开这一行?”
周敏愣了一下。
“离开?去哪儿?”
“去哪儿都行。”林薇说,“只要你不想再回去了。”
周敏沉默了很久。
“陆姐,你说得轻巧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涩,“你不是我,你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林薇没有反驳。
她确实不知道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每条路都有自己的泥泞。她不能用自己的经验去衡量别人,也不能用自己的选择去要求别人。
“那你自己保重。”林薇说,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,随时找我。”
周敏站起来,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。
“陆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方远舟在监狱里给我写过一封信。”周敏的声音很轻,“他说,他最后悔的事,不是骗了医保的钱,是骗了你的感情。”
林薇愣住。
周敏没再说什么,推门出去了。
风从门外灌进来,吹得货架上的药品包装沙沙作响。
林薇站在原地,看着周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方远舟的“后悔”,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但听到这句话,她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松了一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11 07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3
陈屿的工作越来越忙了。
省局搞“医药流通领域专项整治”,他的处室被抽调到一线,每天跑医院、查档案、约谈企业负责人。周末经常加班,晚上回来也是满身疲惫。
林薇心疼他,但又帮不上忙。她只能每天变着花样做菜,让他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她盛了一碗排骨汤递给他。
“还行。”陈屿接过汤,喝了一口,“今天查了一家医药公司,账目做得特别漂亮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太漂亮了。”陈屿放下碗,“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,每一张发票都整整齐齐,连备注都写得一丝不苟。你想想,一个正常经营的企业,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?”
林薇想了想: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提前做了准备?”
“不是提前做了准备,是有人通风报信。”陈屿揉了揉眉心,“我们还没到,他们就已经把账册整理好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我们内部有人给他们递了消息。”
林薇没说话。
这种事情她以前也经历过。每次有大检查之前,公司都会提前通知,让大家“把东西收拾干净”。医药代表们会删除手机里的聊天记录,会销毁所有的现金往来凭证,会把跟医生约见面的时间地点改到更隐蔽的地方。
这个行业就是这样——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
“陈屿。”林薇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,这个行业会变好吗?”
陈屿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不会很快。”
林薇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。
她比任何人都知道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15 07:35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4
十一月底,林薇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赵磊。
“陆姐,好久不见。”赵磊的声音还是那样,带着一股子油腻的热络,“听说你结婚了?恭喜恭喜。”
“谢谢赵总。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陆姐,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林薇心里一沉。她跟赵磊的交情,从来都是利益交换。他帮她,她帮他,谁都不欠谁。但现在她已经不在这个行业了,他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?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认识陈屿吧?省药监局的那个陈处长。”
林薇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“认识。怎么了?”
“陆姐,你跟他说说,让他别查那么紧。”赵磊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我这边有个客户,被他盯上了。再查下去,我这边的线就要断了。”
林薇沉默了几秒。
“赵总,我跟陈屿的关系,是我们私人的事。他的工作,我不插手。”
“陆姐,你这就见外了。”赵磊的笑声有点干,“我就是让你帮忙递个话,又不是让你做什么。”
“赵总,这个忙我帮不了。”林薇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还是找别人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行。”赵磊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陆姐,你变了。”
挂了电话,林薇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窗外的街景。
天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雾还是霾。街对面的早餐店已经关门了,卷帘门上贴着一张“店铺转让”的告示。
她变了。
是的,她变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为了业绩可以不顾一切的医药代表,不再是那个为了留住客户可以低声下气的销售员。
她现在是薇安大药房的老板,是陈屿的妻子。
她有她要守护的东西。
发表于 2026-9-15 16:30 来自手机版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17 07:56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5
陈屿的专项检查持续了两个月,终于在十二月底结束了。
他回来那天,林薇做了一大桌子菜。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蓝花、番茄炒蛋,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。
“你这是喂猪呢?”陈屿看着满桌的菜,笑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林薇给他盛了一碗汤,“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
“确实。”陈屿接过汤,喝了一口,“天天盒饭,吃得我想吐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自己做饭?”
“酒店没有厨房。”陈屿苦笑,“而且我每天回来都八九点了,累得连澡都不想洗。”
林薇看着他,心里酸酸的。
“以后别出差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不行。”陈屿放下碗,“工作是工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薇低下头,“我就是说说。”
陈屿伸出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林薇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他说。
林薇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下次再出差,我就去找你。”她说,“不管多远,我都去找你。”
陈屿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6-9-18 07:36 | 显示全部楼层 æ
6
元旦过后,林薇接到了一个坏消息。
苏晚的男朋友何羽出事了。
何羽就是之前被人划伤手的那个医疗器械代表。他后来转行做药品代理,跟赵磊合作,做的是抗生素的省级代理。
上周,他去医院送药的时候,被纪检的人堵在了办公室里。
“怎么了?”林薇赶到医院的时候,苏晚正坐在急诊走廊的椅子上,眼睛哭得通红。
“他们说何羽行贿。”苏晚的声音沙哑,“在他们的办公室搜出了现金,好几万。”
“何羽怎么说?”
“他说那是货款,不是回扣。”苏晚擦了擦眼泪,“但是纪检不信。他们说那个科室主任已经承认了,何羽每个月给他送钱。”
林薇沉默了几秒。
“何羽现在在哪?”
“被带走了。”苏晚的声音发抖,“姐,你说他会不会坐牢?”
林薇抱住她,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先找律师,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苏晚靠在她肩上,哭得更厉害了。
林薇抱着她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何羽大概率是有事的。因为在这个行业里,“货款”和“回扣”之间,往往只有一线之隔。而那一线,往往取决于调查的人想怎么认定。
她想帮何羽,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。
她想起陈屿说过的话:“这个行业会变好的,但不会很快。”
现在她知道了,“不会很快”的意思是——在它变好之前,还会有很多人,像何羽一样,成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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